第章
小笼包皮薄馅厚,里面还灌满了汤汁。
她没注意,汤汁从被咬掉的口子漏出来,滴在她的衣服上,也沾了她满手。
温颜蓦然回过神,好在包子已经冷了,没有烫到。
她把包子放到一边,起身看到衣服上的一大圈油渍。
她才恍然想起来,自己还穿着昨晚的礼服,而这礼服是她在商场租的。
只不过现在不仅染上了污渍,还皱巴巴的完全不能看了。
这条礼服废掉了。
她像游魂一般走进卧室的洗手间,脑袋放空般的想,要赔钱了。
也好,她就不用为了还礼服出门。
只是当她看到镜子里自己此刻的模样时,愕然地瞪大了眼,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憔悴的,乱七八糟的鬼样子真的是她本人。
她简直像个被全世界都抛弃的丑角,连头发丝都丑爆了。
可能这是真正的她?
她本来就是个烂到骨子里的怪物,披上人皮就真以为自己能过正常人的生活,实际上只需要别人轻轻一撕,就全都暴露了。
“呵,呵呵......”温颜忽然神经质般地笑起来,配合着她这张被眼泪晕染过的五颜六色的花妆脸,莫名有种诡异又可怕的气息。
中午陆清辞再来的时候,看到餐桌上只咬了一口的包子,其他的全都没有动过。
他皱了皱眉,明明昨晚的面条她吃了,今早他来的是,碗筷是洗干净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有条不紊地收拾掉这些,摆上新的热腾腾的饭菜,然后去敲门。
“温颜,午饭......”
“陆清辞。”
他才刚出声,里面却突然传出了温颜比他还要哑的声音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刮过,透着顾有气无力的意味。
陆清辞话语一顿,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这好像,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。
他的心底生出浓浓的不安和恐慌。
卧室里,温颜坐在床上,屈膝,双手抱紧了自己,下巴抵在膝盖上,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,却没有半点焦距。
“不要再来了。”她说。
门外的陆清辞听到这句话,蜷了蜷手指,没出声,微垂着眼眸,薄唇紧抿。
而温颜机械般地重复:“走,不要再来了,不要再来......”
陆清辞一手扶着门框,一手捂着心脏的位置,缓缓压下汹涌而来的疼痛。
过了很久,也许又只是几分钟而已。
陆清辞嗓音暗哑:“午饭放在桌上,都是你爱吃的菜,记得尽快出来,冷掉的饭菜吃多了对胃不好。”
“我让你走!”温颜崩溃地大吼,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,白皙的皮肤上顿时出现好几个红印,但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。
“我会走。”陆清辞柔声道,“我马上就会走,但我还会来。”
温颜将眼睛睁到最大,胸膛起伏得厉害,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沙哑地喊着:“不要来,我让你走了就别来了你听不懂吗?滚出去,滚出这里,再也不要出现,走啊!”
可不管她如何疯狂大喊,陆清辞好像一点都不受影响,静静地站在门外,即便隔着一扇门,她什么都看不到,他嘴角也仍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。
“温颜,你有独处的自由,可以不见任何人,可以什么都不管,这些都没关系,我会为你准备一日三餐,有足够的耐心等你愿意打开这扇门。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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