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珏微微沉眸,他思着,淡薄的记忆如烟飘浮,蜷进粘稠潮湿的记忆里,想起那位,唯余叹息。
实不幸。
“约是见过三次,其中时日隔得久,每每见到,他之生色,便更淡薄。那是我第一次与元尊有染,背我妻之情,又有娇儿受辱,其心甚郁,可我又无法。那时天圣崖种了满满一片紫娇花,只草草布了结界,便解衣缠绵。他忽现,一席紫衣矜雅,银丝亦如雪,我等在他面前,皆成了俗物”
“他只远远望着,似与那片紫娇花归为一体。我惊得停下动作,元尊却只叫我快些,我问她那是谁,她笑说夫君”
“那位或许听到此话,不久便走了,我已记不清他那时神色何许,总归,是极伤心的”
“我以为‘夫君’是元尊的笑言,后来细想,或许她真切地爱着那位,是打心底将他认作夫君,那片紫娇花也正是为讨他欢心所种……可我又不知,元尊为何总折磨着他”
“第二回时,元尊同样召我到天圣崖,只是这次不同,不止我,还有许多仙神,男男女女皆有,怕得十几位,原来皆是女帝床伴”
说到这,乐珏叹了一口气。
深长,复杂。
他接着道:“那时我才发觉,他脚踝上套着一根粗大的链子,许是元尊喂了他药物,他衣衫褴褛,满脸潮红,任由仙神们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,反抗不得……总归,没有一处被放过”
乐珏又说不下去,他垂着头,有了神的怜悯。
“我不忍见此,可又阻不了……我哪敌元尊,走不了,也不想加入,只望着。不知过去多久,我猜想,许有五日,或者更久,我记不清了……从那之后,我也总是恍惚着”
那段时日,对于乐珏,无疑是昏暗的。妻散女无踪,他从此也孤身,除了日月司,再生不出多的心思。
“末了,我替他洗净身子,穿好衣物,他醒时,恳求我杀了他,予他脱身……我终是胆小。再见他时,便是诸神之战,那时我才知,他竟是妖祖护法。他左脚衣摆处一片血红,十座神山一夜便荒芜,我猜想,压住他的,便是这十座神山罢,而他为了冲破镇压,自毁左脚……”
“你还记得,在场的有哪些仙神吗?”,忽的,元姒出声,她的声音实在嘶哑,又低沉,可显见地,确是不可遏制的痛苦与怒火。
乐珏踌躇着,他没回答。
元姒回眸,眼底一片猩红,杀意尽露,她薄唇微启:“珠阙仙子,顺利的话,您一个月后能见到她”
乐珏的心顿时被元姒揪紧,连呼吸都一滞……多久了,他是多久没听到女儿的名讳。
“我记得”,乐珏的声音如此坚定,不带丝毫犹豫的水分。
“别做多余的事,你只需要听候我的安排,可有听懂”,元姒晓得乐珏私藏遗物的动机,那遗物任谁见了都会想到她与元耒,既而是圣武大帝,再追根刨底,或许他曾作为床侍的事也会暴落出来,他自然要藏,要压。
那元姒,从一开始就得紧扼他的命门,让他顺从地跟着她走才行。
“懂”,乐珏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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