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,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化疗,身体竟奇迹般地有了起色。
他在心中默默思索着,不管最终自己的身体能否彻底康复,等这次化疗结束,他都要去自首,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承担责任。
回首往昔岁月,自己为追逐权势与金钱,一路狂奔,在这条充满欲望的道路上,遗失了太多珍贵的东西。
甚至,竟然狠心地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女儿,思及此处,心中满是悔恨与痛苦,不由得悲从中来。
泪水缓缓地从他的眼角渗出,而后不受控制地滑落在那身病号服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而他全然不知,他的女儿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,默默地凝视着他那消瘦且略显佝偻的背影,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感,有思念、有哀怨,更多的是重逢的喜悦与难以言表的心酸。
就在这时,王桂兰提着饭盒回来了。
她一路想着病房里的丈夫,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些。
刚走到门口,视线便被屋内张妈的背影所吸引。
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位朋友前来探望,心里琢磨着要上前打个招呼。
可当她靠近时,却发现那人手中提着苹果,静静地背对着她站着,一言不发,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与哀伤。
她走上前,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,“你好!你是不是走错……”
话未说完,那人突然转过身来。
王桂兰望着她的脸下意识地往后一缩,手中的饭盒也因这瞬间的惊吓而脱了手,“哐当”一声滑落在地上,饭菜洒了一地,汤汁溅落在周围。
而张妈手中的苹果和鲜花也掉在了地上。
苹果滚到了菜渣上,花束也在掉下去的瞬间变得七零八落。
地上顿时一片狼藉。
与此同时,听到动静的柳建国缓缓地滑动着轮椅转了过来。
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:“月亮!你还活着!”
张妈眼眶微微发红,她点了点头。
柳建国的情绪瞬间失控,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激动之下竟从轮椅上滑落。
但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与虚弱,用双手艰难地支撑着地面,拼命地往前爬着,眼神中满是对女儿的愧疚与思念,他多么渴望能够立刻靠近女儿,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她的衣角。
而王桂兰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紧紧地抱住了张妈,仿佛生怕一松手女儿就会再次消失不见。
她的声音哽咽,带着哭腔,“对不起!都是妈妈的错!是妈妈没有早点认出你,让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委屈,对不起!对不起!”
张妈也早已泪流满面,她回抱着母亲,“妈!我不怪你!只要还能见到你,我就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母女俩紧紧相拥,泣不成声,彼此倾诉着这些年来的思念与痛苦,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谁也没有留意到地上的柳建国,此时的他泪水肆意地流淌在那满是皱纹的脸上。
他的心中五味杂陈,看着眼前相拥而泣的母女,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还能像从前一样,站起身来,好好地抱抱自己的女儿,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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