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氏将军的佩刀剁在帐前沙地上时,三个孩子正围着李白抢芝麻糖。大王子把糖纸粘在胡服领口,小公主揪着杜甫的衣袖晃荡:“汉人爷爷,再给块桂花糕嘛!”将军看着自家崽子们油乎乎的笑脸,又看看唐营飘出的炊烟,刀柄上的狼牙图腾在晨光里晃得刺眼——昨晚他本要下令强攻,却被儿子隔着营帐的哭声逼得卸了弓弦。
“李白!”将军的胡语混着汉语,“放孩子们回来,我们撤兵!”话音未落,大王子突然把糖糕往地上一摔:“不回!唐人的糖糕比阿娘做的奶疙瘩好吃!”小公主抱着李白的腿直哭,貂裘上沾的芝麻粒簌簌往下掉。将军夫人在阵前扯着头巾喊孩子,却只换来更响的哭声:“阿娘做的奶疙瘩太酸了!”
李白突然蹲下身,冲孩子们挤眼睛时故意压低声音:“知道吗?我们的‘王城’被坏人占了,要去抢回来呢——不过呀,这是大人的仗,小娃娃不能去。”他话音未落,三个孩子同时嚎啕起来。大王子拽住他的剑穗不放:“我要去!我能拿长矛!”小公主把虎头帽往头上一扣,奶声奶气喊:“我要帮汉人爷爷杀坏人!”
将军夫人的马鞭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看着女儿把唐装的系带系成蝴蝶结,看着儿子把唐营的铜铃铛挂在胡服腰带上,突然发现孩子们袖口磨出的毛边,竟比月氏的兽皮甲更顺眼。当李白掏出三套小号明光铠时,三个孩子欢呼着扑上去,连将军递来的奶酒都推开了:“我们要喝汉人爷爷的葡萄酒!”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”月氏公主揉着太阳穴,她头上的珍珠帷帽歪在一边,看着自家侄子侄女穿着唐装蹦蹦跳跳,活像三只换了羽毛的小孔雀。李白却拍着大王子的铠甲笑:“瞧,小将军们都要为国出征了!”说着故意把“王城”二字咬得极重,惹得孩子们又嚷嚷着要当先锋。
晨光漫过沙丘时,月氏联军的狼头旗开始缓缓后撤。将军看着自家崽子们骑在唐营的矮脚马上,虎头帽上的红缨随着马蹄颠晃,突然觉得这场仗打得莫名其妙——前半夜还在磨刀霍霍,后半夜却被几个贪吃的娃娃搅乱了阵脚。而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,小公主非要把李白的酒葫芦挂在马鞍上,逢人就晃:“看!这是汉人英雄的宝贝!”
队伍行至黑水河时,大王子突然指着远处烽火台喊:“看!那是我们要抢回来的‘王城’吗?”李白勒住马缰大笑,顺手往他嘴里塞了块杏仁酥:“对!不过里面的坏人可厉害了,小将军们怕不怕?”三个孩子立刻拍着铠甲嚷嚷不怕,铠甲上的铜泡在阳光下闪成一片,倒让身后月氏亲兵们握着的弯刀,显得有些黯然失色。
谁也没注意,李白在给孩子们整理唐装领口时,悄悄塞进了三枚刻着“李”字的玉佩——那是从他自己束腰上掰下来的。而当这支混搭着胡服与唐甲的队伍朝着京城方向行进时,月氏将军望着孩子们腰间晃荡的唐宫玉佩,突然想起临行前老萨满的预言:“当狼崽子爱上汉人的糖糕,月氏的弯刀便砍不下长安的月亮。”此刻河风卷着杏仁酥的甜香吹来,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家儿子还沾着糖渣的脸蛋,第一次觉得,或许这场不战而退的“撤兵”,未必不是件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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