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瑶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,心中一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大,瞬间拧紧了眉头。
莫非他……
下一刻,就听到蒋重任带着哽咽的声音,慎重又认真,一字一句道:
“臣错其一!未分辨真相便随意开口评说!”
蒋重任一双眼睛紧闭,想起自己以往对待她的那些言辞和嘲讽,心中的愧疚几乎要蔓延出来。
自己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!
他死死咬住牙,喉咙缝隙中像是有刀片划过一般,额头间不过一会儿就大汗淋淋!
一旁的秦韫听到这句话,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诧异,连忙转过头去看沈瑶,却发现她只是笔直地坐着,一动也不动。
一阵微风吹过,碎发遮挡住了她半张侧脸,看不清楚她的表情,只看到了她紧抿着的唇。
蒋重任没有抬起头,弯着身子接着说道:
“臣错其二,坐享其成却不知心怀感激!”
他说到这句话时,双肩微微颤动,紧紧攥住了拳。
他作为朝中重臣,一直不断地督促着别人如何学会感激,尊重他人,到最后才发现真正做不到的人原来是自己。
长公主凭借一己之力为大夏做过的事情简直数不尽数,可到了最后,自己竟然连一句谢谢都从未说过。
自己有什么颜面站在这个位置上去带领他人!!
下一刻,他猛然朝后退了一步,身子俯得更低,高声喊道:“微臣在这里……谢过长公主!”
说完这句话,他猛然直起了身,一双苍老此刻带着微微湿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瑶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最后一错……”
他忽然上前了一步,双手合十,恭恭敬敬地朝着她行了一个学子礼,苍老的声音在此刻带着微微的哽咽,虽然沙哑,却十分有力!
“微臣见过沈先生!!”
这句话一出,整个长公主府上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,就连一直端坐在一旁的秦韫此刻都提起了一颗心,手指紧握着一旁的茶杯,没见紧张地望着身边的沈瑶。
一阵微风吹过,沈瑶微微抬起了眼眸,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朝廷重臣,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幕发生时自己会是什么心情。
或许是紧张,又或者是担忧……
可等到这件事情真的亲眼发生在自己面前时,她才发现自己心头竟然有着从未有过的宁静与安定。
她所做的事,她所用的身份都藏了太久太久。
虽然一直告诫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夏,可在那些不被人理解的时候,在那些自己成为所有人议论嘲讽对象的时候,她也曾有过片刻的犹豫。
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可等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地明白,这条路上一直在走的不止她一个人,还有所为了大夏的安康繁荣所进发的每一个人。
沈瑶紧抿住了唇,猛的吸了一下鼻子,本想抬手叫他平身,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蒋重任垂下眸子望着她,此刻又怎么会不理解她的心情,深深叹了一口气,缓缓说道:
“对不起长公主……老臣发现得太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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