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二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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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上南下客船的前一刻，我没想到，会遇见一个眼熟的人。

“姑娘，又见面了。”沈确一身常服，朝我拱手。

他看了看手中船牌：“巧了，在下一间舱房，就在姑娘隔壁。”

我颔首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一路无话。

抵达江南那日，沈确问我：“姑娘往后有何打算？”

我握紧随身药箱：“行医，济世，度己。”

沈确笑了笑，没再多言。

我在济世堂安顿下来。

昔日旧识或惊叹或唏嘘，我皆以林逸自称，闭口不提京城事。

但开堂坐诊第一日，看到济世堂众医师恭敬引入的“东家”。

我沉默了

沈确朝我微微颔首：“济世堂有幸，得林姑娘坐镇。”

课后他邀我品茶，说这济世堂是他祖母当年所创，他挂名东家，实则常年在外。

“堂中事务有掌柜打理，林姑娘只管专心医术。若有任何需用，随时可寻沈某。”

我看着他：“沈将军不必如此。”

“唤我沈确便好。”

“我已交出兵权给族中子弟，向朝廷在此处索要了闲职，往后只愿平淡一生。”

他为我斟茶，“相助是沈某本心，姑娘接受与否，是姑娘的自由。正如，”

他抬眼，目光清正，“沈某欣赏姑娘风骨，是沈某的事，与姑娘无关。”

我一时无言。

此后的日子，我全心投入医馆与钻研医术。

江南疫病、疑难杂症，皆是我磨砺之所。

时间如水。

我与沈确渐渐熟悉，他偶尔来堂中，谈医论药，亦谈风土民生，从容有度，从不逾矩。

我不是不懂他眼中欣赏。

只是如今的我，无心情爱，唯愿以一身医术，立于此天地间。

我寻了个机会与他说明。

沈确闻言，依旧平静：“先生志在济世，沈某钦佩。沈某之心，自在方寸之间，不扰先生清静，便是正好。”

他确实做到了。

往来如君子，坦荡而周全。

也罢。

我低头继续整理手中的医案。

窗外，江南的杏花开了。

前尘已沉江底。

此身如杏，自开自落，自有清风相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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