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二小说>除夕夜，被砸烂的洗碗机，竟成了我的催命符 > 第3章（第1页）
第3章（第1页）
3
婆婆睡着了。
电视也关了。
屋里又恢复了死寂。
陈默从阳台找来扫帚和簸箕，开始清理。
他把那些碎瓷片，一点点扫进簸箕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扫到沙发边，他停住了。
那里，是我平时用的防褥疮坐垫。
一个小时前，他砸烂电视的时候，电视正好砸在上面。
坐垫被砸扁了，破了个大口子。
里面的记忆棉翻了出来。
他盯着那个坐垫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弯下腰，把它捡起来。
拍了拍上面的灰，放在了沙发上。
清理完所有的碎片，他累了。
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点了一根烟。
他很少抽烟，他说烟钱能给我多买一斤肉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忽明忽暗。
我飘在他面前，看着他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眉眼。
他曾经是组里的技术大牛，书桌上还贴着获奖照片。
而现在，那双手却只用来拧电瓶车油门，为了一个五星好评跟人点头哈腰。
他对着空气，很轻地开口。
“婉婉，我不是故意要砸东西的。”
“我是真的没钱了……”
我想摸摸他的脸。
手指依旧穿了过去。
陈默，我心疼你的难处。
可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。
他掐灭了烟，站起来。
一步一步，走到卧室门前。
他以为我锁了门，在里面生闷气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，犹豫了很久。
最终没有转动。
他靠在门上，声音很低，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“刚才是我冲动了。”
“我不该说话那么难听。”
“你别生气了，出来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垃圾桶里那盒我没扔，我给你拿出来热热。”
我站在他对面。
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。
也隔着生与死的距离。
我张开嘴，用尽全力大喊。
“陈默！我不怪你！我没有生气！”
他听不见。
他只是叹了口气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东西。
是一个红包。
很薄。
他把红包从门缝里塞进来。
“这是年底结的一点运费，不多，就三百。”
“本来想凑凑，给你换个好点的电动轮椅。”
“你先拿着，买点零食吧。”
红包卡在了门缝里。
一半在门外，一半在门内。
像我们被卡住的人生。
进退不得。
那一刻，我突然很怕。
怕他下一秒就推开门，发现卧室里空无一人。
怕他会立刻走出去，发现蜷缩在客厅角落、早已冰冷的的我。
别进来。
求你了，陈默，别进来。
就让我自私地，再多听一会儿你的道歉吧。
就让我还在卧室里生你的气这个假象，再维持得久一点。
就让这最后一点温柔，这份迟来的歉意，让我再多拥有片刻，好不好？
他在门外站了很久。
最后，又是一声叹息。
他转身，脱掉外套，蜷缩在了沙发上。
我看着门缝里那个红色的角。
想伸手去拿。
手指一次又一次，穿过那张薄薄的纸。
那个红包，这份心意。
太迟了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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