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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婉儿一抬头,看见高座上的我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我还当是谁,原来是你这个贱人。”
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理了理散乱的鬓发,即便沦为阶下囚,也端着宰相千金的架子。
“命还真大,居然没死。”
她上下打量着我,目光黏腻又恶毒。
“怎么?攀上了哪个北狄的野男人,靠着出卖身子换来今天这身皮?”
“顾安宁,你就不怕烂在床上,得一身花柳病吗!”
萧砚脸色一变,呵斥道:“婉儿,住口!”
林婉儿却像是没听见,她看向萧砚,痴痴地喊了一声“砚哥哥”,眼泪就下来了。
随即,她又转向我,摆出一副假惺惺的大度模样。
“算了,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我也不跟你计较,我赎你回来,以后就在我身边当个粗使丫鬟,总好过在这里伺候那些蛮子。”
我的视线,落在她腰间的一块玉佩上。
那是我娘的遗物,成婚那日,我亲手为萧砚系上。
如今,它却戴在了林婉儿的身上。
见我不语,林婉儿以为我被她说动,嗤笑一声。
“怎么?还嫌弃丫鬟的身份?一个被万人骑的玩意儿,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?”
“啪!”
我一耳光将她扇翻在地。
林婉儿被打懵了,嘴角渗出血丝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你敢打我?”
我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林婉儿,我们曾是闺中密友。”
“当初你说,若非以死相逼,你爹爹绝不会让你与我共事一夫。”
此话一出,她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我当时还傻傻地信了,以为你是真的爱惨了萧砚。”
我伸手,抚上她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。
“直到我爹爹被诬陷入狱,我才想明白。”
“顾家倒了,你才能高枕无忧地坐上将军夫人的位置,我父亲的通敌罪证,是你让你爹伪造的吧?”
她瞳孔剧缩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
“胡说?”我冷笑一声,“我爹在狱中绝笔,字里行间藏着你家书房暗格的秘密,他说他从未背叛家国,至死无悔,倒是你爹,私通外敌的书信,我已经派人取出来了!”
林婉儿彻底瘫软在地,一脸慌张。
萧砚冲了过来,一把将我推开,护在林婉儿身前。
“阿宁!你不要太过分!”
他怒视着我,仿佛我才是那个恶人。
“阿宁,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,当初是你善妒,容不下婉儿,才自取其辱!婉儿有什么错?”
“她这些年过得也很苦,日日为我们死去的孩儿吃斋念佛,抄写经文,为他祈福赎罪!”
他指着瘫软在他怀里的女人,字字句句都在为她辩解。
“阿宁,她已经知错了,你就不能原谅她吗?”
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,笑了。
这世界真是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。
“原谅?”
我目光扫过涕泪交加的林婉儿,和一脸痛心疾首的萧砚。
“可以啊。”
“等我将你们二人挫骨扬灰,到了地下,你们再亲自向我儿忏悔吧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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