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惨叫声被拖远,直至消失。
赫连骁从士兵手里拿过一方干净的帕子,将从林婉儿腰间那块玉佩解下,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,才递到我面前。
“物归原主。”
玉佩触手温润,是我娘的遗物。
我曾以为它会护我一生顺遂,却没想到,它见证了我最狼狈不堪的岁月。
当年我一把火烧了新房,萧砚打断我的双腿,将我囚禁在别院。
我用一出假死的戏码,终于逃离了那座牢笼。
我一路向北,在逃难的人潮中,遇见了一个小乞丐。
他缩在墙角,浑身脏污,只有一双眼睛,像狼崽一样,又狠又亮。
战乱四起,民不聊生,我乞讨来的半块干饼,会分他一多半。
后来天降暴雨,他染了风寒,高烧不退。
我背着他躲进一间破庙,将他紧紧抱在怀里,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。
周围的难民见了,都劝我。
“这孩子眼看就活不成了,你带着他是个累赘,不如扔了。”
“是啊姑娘,你这般模样,去前面的县城找个大户人家做妾,总好过在这里挨饿受冻。”
我没理会他们,转身冲进了雨幕里。
小乞丐烧得迷迷糊糊,以为我丢下他走了,在我回来时,死死抓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。
我用给大户人家抄书换来的几个铜板,买了药。
他咽不下去,我就将药嚼碎,用嘴一点点渡给他。
他清醒后,哑着嗓子问我: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我看着他,仿佛看到了我那刚出生就夭折的孩儿。
“我家破人亡,亲人死绝,族人被流放千里,世上再无一个亲人。”
“你很像我的弟弟。”
他听完,定定地看着我,一字一句道:“姐姐,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,我会为你报仇。”
我只当是孩童的戏言,并未放在心上。
直到我们走到北疆边境,被一队北狄的精锐骑兵团团围住。
我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,以为大限已至。
他却从我身后缓缓走出。
为首的北狄将军翻身下马,对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,恭敬地单膝跪地。
“恭迎太子殿下回朝!”
那一刻,我如坠冰窟。
我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,便想悄然离去。我不想再和任何权贵有半分牵扯。
赫连骁却拦住了我,他褪去了所有的伪装,眼里的依恋却一分未减。
“姐姐,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“在这世上,你是我唯一的亲人,也是我……想要共度一生的人。”
思绪被一声凄厉的呼喊拉回。
“阿宁!”
萧砚不知何时挣脱了士兵,他拖着一条伤腿,狼狈地扑到我面前。
“阿宁,你跟我走!”
他双目赤红,死死攥着我。
“我知道,你定是被赫连骁胁迫的!他一个蛮夷,怎么会真心待你!”
“阿宁,我后悔了,我真的后悔了!你原谅我,我们重新开始!”
他自顾自地说着,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卑微。
可我只觉得荒唐。
“啪!”
我反手又是一耳光,比之前打林婉儿那下更重。
“萧砚,你清醒一点。”
他被打得偏过头,嘴角溢出血迹,却还是不肯松手。
“阿宁……”
就在这时,赫连骁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姐姐,你想跟他走?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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