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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东升判了。
买卖人口、非法拘禁、还有以前偷牛伤人翻出来的旧账,数罪并罚。
那个“老实人”的面具彻底撕碎后,底子烂得发臭。
据说在号子里,他还整天念叨着我是个白眼狼,是苏晴那个妖精教坏了我。
没人理他。
他就在自己造的笼子里烂掉吧。
王二狗和王大贵也进去了。
那个吃人的村子,总算安静了。
陆知青的事情也被查清楚,特批返回城市。
而我,来到了京市。
第一次见到高楼大厦,第一次坐电梯,第一次吃牛排。
我表现得很局促,但我妈苏晴从未嫌弃过我。
她总是挽着我的手,自豪地向所有人介绍。
“这是我女儿,陈念。”
而那件新红裙子,我穿上了。
确实很好看。
但生活不是童话,穿上裙子我就不会立刻变回公主。
我有太多的东西要学,太多落下的功课要补。
陆老师,不,现在是陆教授了。
他回城后,一直在帮我复习功课。
他看着我的素描作业,推了推眼镜。
“陈念,虽然迟了点,但这线条比以前更有力了。”
“是因为心里有劲儿了。”
我回答。
我在妈妈的设计室里帮忙,从打杂做起,一边自学文化课准备参加成人高考。
二十岁,一切才刚开始。
因为我的生命,从离开那个村子的那天起,才刚刚开始。
日子一天天过,我的普通话越来越标准,手上的老茧也淡了。
我妈告诉我。
“别为这双手自卑,它证明了你有多顽强。”
第二年的夏天,我拿到了美院的录取通知书。
我妈妈为我在家里办了个,请了很多朋友。
我穿着那件红裙子,站在人群中央,手里举着香槟杯。
“陈念,敬未来。”
陆教授走过来,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杯子。
“敬自由。”我笑着说。
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原来是一个远房亲戚来了,一进门就咋呼。
“哎哟苏晴啊,听说老陈在里面病了,快不行了,说想见念念最后一面。毕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,还是亲爹”
满屋子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苏晴的脸色沉了下来,刚要开口赶人。
我按住了妈妈的手。
我放下酒杯,走到那个亲戚面前。
“婶子。”
我微笑着。
“既然你这么念旧情,不如你去给他送终?我没那个闲工夫。”
亲戚愣住了,被我那一眼看得没敢吱声,灰溜溜地走了。
我转过身,对上苏晴欣慰的目光。
那一刻我知道,我再也不是那个需要躲在水渠里的陈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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