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红妆十里，我血染长阶第8章 - 短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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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中央燃起了一簇熊熊烈火，浓烟滚滚，飘得满院都是。

父亲站在火堆旁，手里还拿着一摞摞我的东西，正一件件往火里丢。

我儿时穿的衣裙，我绣坏的荷包，我用过的笔墨，还有那些我视若珍宝的书卷。

他烧掉了我存在过的最后痕迹，仿佛这样，就能烧掉他心中的羞耻和悔恨。

母亲赤着脚就跌跌撞撞地跑来阻止，

“住手！你给我住手！”

她嘶声呼喊着，声音沙哑破碎，拼尽全力朝着火堆跑去。

“你疯了！”父亲见状，连忙伸手去拦，“这些破烂东西，烧了便烧了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母亲却像是疯了一般，用力推开父亲的手，一头扑到火堆旁，那里正在烧的是我最爱的《徐霞客游记》，早已被我翻得有些磨损，里面每一页都写满了我的批注，

“别烧它！别烧我的冰儿的书！”

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双手颤抖着，小心翼翼地避开火苗，拼尽全力将那本快要被引燃的书卷从火里抢了出来。

指尖被火苗烫出了一个个红肿的水泡，可母亲却浑然不觉，只是紧紧将书卷抱在怀里，像抱着稀世珍宝，又像抱着我冰冷的躯体。

我飘在一旁，看着火堆里渐渐化为灰烬的我的遗物。

我想起儿时，父亲也曾手把手教我骑马射箭，那时的我，眉眼灵动，身姿矫健，拉弓射箭时从不输府里的男孩，引得众人称赞；

那时的我，心中满是豪情壮志，最大的心愿，就是背着行囊，带着这本《徐霞客游记》，去踏访书里的每一处山川湖海。

可这所有的憧憬，所有的期盼，都永远停在了十六岁。

一场蛇窟之劫，毁了我的所有。

我终究没能等到走出沈府的那一天，没能踏访书里的一寸土地，没能实现自己的心愿，就那样孤零零地死在了冰冷的水榭里，死在了我最美好的十六岁，

什么都没来得及，什么都没能留下。

姐姐不知何时站在了庭院的门口，素服的衣摆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晃动。

她静静地望着蹲在地上痛哭的母亲，望着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，又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我的遗物上，喃喃地对着我说道，

“妹妹，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愧疚，我知道我自私。可爹娘老了，爹爹心力交瘁，娘又成了这副模样，沈家不能就这么垮了，我要撑起来家里，我必须撑起来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疲惫。

她说完，缓缓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她缓步走上前，轻轻扶起蹲在地上痛哭不止的母亲，

“娘，别哭了，妹妹在天有灵，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。有我在，家里还有我在。”

他们的歉意汹涌而来，却晚过我的死亡，

这场以我为祭品的戏，落幕于我的消亡，

迟来的忏悔，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解脱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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