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二小说>旧时月色不照归途 > 8（第1页）
8（第1页）
半年后，我生日那天，商叙白提前一天到了。
他没有打电话，只发来一句。
“我在楼下，不占你的时间。你什么时候回来，我什么时候走。”
母亲约我去郊外看露天电影，我关了手机。
晚上九点回家，他还坐在台阶上。
脚边没有花和戒指，只有一只保温袋。
“桂花乌龙冻，三分糖。”他说。
“上个月去你们公司附近开会，正好看见你买过。”
从前他不必猜。
我的新口味、新衣服、新工作，每天都会送到他眼前，只等他多问一句。
如今他肯记了，我却已经不想再被了解。
他打开保温袋，里面还有一盒番茄牛肉面。
盒盖贴着一张便签，只写了我的名字。
“这次第一碗是你的。”
商叙白笑了一下，眼睛却红得厉害。
这一句话比道歉更疼，因为他总算知道那天伤我的不是一碗面。
而是他下意识的选择。
“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“那就留着明天吃。”
“明天也不会吃。”
他握紧袋口，过了一会儿才松开。
“温乔下午打过电话。我让她联系护工，她后来也没再找我。”
“你不用汇报。”
“我不是邀功。”
他低下眼。
“我只是今天才知道，她不是每次都非我不可。过去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。”
楼道灯灭了。
他没有碰我的手，只站在黑暗里，等灯重新亮起。
“绾音，我以前总说你懂事，是因为我知道，只要把这两个字给你，你就会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还以为那是你爱我。”
“也是。”
他抬起头。
我说：“所以后来没有了。”
商叙白呼吸发重：“一点都没有了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少的。也许是你端走那碗面，也许更早。它不是一次没的，我没办法指出一件事，让你改完就恢复。”
他靠着墙，眼里最后那点想找答案的光慢慢淡下去。
“那我等。”
“别等我。”
“我不是拿等待换你回头。”
他把保温袋放在台阶上，退开一步。
“你等过我那么多次，我至少该知道那是什么滋味。”
我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“别在这里坐了。你坐一夜，我明天也不会开门。”
商叙白低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回去。”
他点头，却没有跟上来。
母亲半夜出去倒垃圾，看见他还在楼下，问要不要进屋避风。
他摇头。
“阿姨，她不想看见我。我进去，她连家都待不安稳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我出门时，台阶上只剩那盒凉透的面。
商叙白带走了保温袋，也带走了自己从前最笃定的那句话。
那天以后，他没有再说我舍不得，也没有再堵在楼下，或借父亲的事联系我。
只有生日零点前，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。
“姜绾音，二十八岁平安。”
没有解释，也没有下一句。
我看了两秒，把消息删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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