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琪逐渐长大,褪去了孩童的稚气,长成了一位风姿俊朗、才华横溢的少年阿哥。他在朝堂上的表现越发沉稳得体,既展现了能力,又懂得收敛锋芒,赢得了不少朝臣的暗中赞赏和支持。
乾隆对永琪的喜爱和倚重与日俱增,许多政务开始放手让他尝试处理,甚至时常带着他接见重臣,其意不言自明。
然而,正如海兰所预料的那般,随着永琪日益出众,乾隆年岁渐长,一些微妙的情绪开始在他心中悄然滋生。
他欣慰于继承人的优秀,但偶尔,在看到永琪处理政务那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、甚至更为果决明快的风格时,在听到臣子们对四阿哥的交口称赞时,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忌惮,会悄然划过心头。
他开始意识到,自己正在老去,而儿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,羽翼渐丰。那种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”的欣慰,有时会掺杂进“长江后浪推前浪”的淡淡苦涩和危机感。
一次,永琪就西北军务提出了一项大胆的改革方案,虽略显稚嫩,但思路新颖,切中要害,得到了几位军机大臣的肯定。乾隆当时也表示赞赏,但事后独处时,却对着奏折沉默了许久。
王钦在一旁伺候,小心翼翼地问:“皇上,四阿哥这项提议,奴才听着极好,皇上为何……”
乾隆放下奏折,揉了揉眉心,语气有些复杂:“永琪是越来越能干了……只是……有时未免过于锐利了些。朕像他这么大时,尚且不敢如此大刀阔斧……”
王钦心中一惊,连忙道:“四阿哥再能干,也是皇上悉心教导出来的。若无皇上圣明烛照,四阿哥岂有今日?一切皆是皇上恩典。”
乾隆笑了笑,没再说话,但眼中的神色却晦暗不明。
这些细微的变化,并未逃过海兰的眼睛。她通过眼线知晓了乾隆那日的反应,心中警醒。
她立刻调整策略,更加频繁地在乾隆面前强调永琪的“孝心”和“依赖”。
“皇上,永琪昨日还同臣妾说,他处理政务时常感力不从心,深感皇阿玛日理万机之艰辛,只盼自己能多学一些,早日为皇阿玛分忧。”“永琪得了皇上赏赐的玉佩,欢喜得什么似的,日日佩戴,说仿佛皇阿玛就在身边督促他上进。”她刻意营造永琪依旧是个需要父亲教导、仰望父亲的“孩子”形象,弱化其“威胁性”。
同时,她也暗中叮嘱永琪,在乾隆面前要更加谦逊,多请示,多汇报,无论事情大小,决断前必说“需请皇阿玛圣裁”,将最终的决策权和功劳牢牢归于乾隆。
永琪心领神会,执行得一丝不苟。
乾隆见永琪依旧恭敬孝顺,事事以自己为尊,那份刚刚萌芽的疑忌便又慢慢压了下去,转而更加信任这个“懂事”的儿子。
海兰深知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帝王的猜忌之心,一旦生出,便如野草,难以根除。她必须加快步伐,为永琪铺就更坚实的路,也要为自己留好足够的后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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