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下脚步。
程君泽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,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美工刀。
他将刀刃死死抵在自己的脖子上,锋利的刀口已经割破了表皮,鲜血顺着他脏污的衣领流了下来。
“别走你别走!”
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布满红血丝。
“如果重来一次,你还是不肯原谅我,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他试图用死亡来勒索我。
“予安,只要你点头,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,我就把刀放下。不然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!我去下面陪那个你!”
墓园的风呼啸着,吹起我风衣的下摆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,看着他这拙劣又可笑的表演。
十年前,他就是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,一次次逼迫姜予安退让。
他以为,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惨,只要他以死相逼,我就会像以前那个心软的姜予安一样,妥协,原谅,然后继续做他的血包。
“好啊。”
我拿出手机,按下了三个数字。
“喂,120吗?这里是西山公墓,有人要割喉自杀。顺便麻烦再通知一下精神卫生中心,他有严重的幻觉和自毁倾向。”
我挂断电话,将手机放回口袋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划吧。”
我指了指他的脖子。
“用力点,别划偏了,大动脉在稍微靠侧边一点的地方。”
程君泽彻底僵住了。
他握着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,鲜血流得更多了,但他却没有勇气再深割半分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仿佛在看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。
“你你真的就这么绝情?”
“绝情?”
我笑了,笑得无比讽刺。
“程君泽,你是不是有病?你搞清楚,在这条时间线里,我跟你只是陌生人。一个陌生人在我面前自杀,我帮你打个120,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。”
我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还是你觉得,我会为了一个逼死过我的男人掉眼泪?”
刀“哐当”一声从他手里掉落在地上。
程君泽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彻底崩溃。
他意识到,无论他怎么忏悔,怎么自残,怎么发疯,我都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我甚至都不恨他了。
我只是,完全不在乎他了。
他双膝一软,再次跪倒在地上,捂着脸,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嚎。
“啊——!!!”
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绝望、懊悔,和对自己命运的深深恐惧。
他知道,他这辈子,都只能在这个没有姜予安的爱、只有姜予安的冷漠的世界里,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活下去了。
这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。
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尖锐鸣笛声。
我没有再看地上的烂泥一眼。
转身,迎着风,一步步走出了墓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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