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我能活下来。
我靠野果,靠野菜和各种虫子撑过了冬天。
村里人找了我几个月,没有找到,以为我被冻死了。
他们不再看守山路,我最后是在开春的时候,爬着一点点爬到了县城。
我报了警。
绑架,囚禁,虐待。
我以为三条人命,至少要用三条人命来还。
可没想到村子里只有7个人坐了牢,刑期只有短短的七年。
警察跟我说,他们花钱买人,能判的只有买卖人口罪。三个疯妈的尸体已经找不到了,村里人互相包庇,根本定不了其它罪。
即便我磕破头,求哑了嗓子,也改变不了这一点。
外婆心疼地抱住我哭:“不想了妞,咱不想了,你跟姥姥走,咱好好地活下去”
我妈和外婆真的长得好像,她和我外公,还有我妈的未婚妻林梓良,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我妈。
我报警之后,他们找了过来,可是连我妈的尸体都见不到。
他们问我,我妈都遭遇了什么。
我不敢说。
我怕他们受不了。
外公那口气泄了,没多久就病逝。
我只剩外婆一个亲人,跟她去了城里上学。
林梓良给我安排好学校,临走的时候单独找了我一趟:“月沉给我给我留了什么话吗?”
我妈叫沈月沉,很好听的名字。
每次提起她,林梓良的眼都会红。
妈说林梓良高高的,帅得不像话。可林梓良已经不帅了,他找我妈找了11年,半头白发,腰佝偻着怎么也直不起来。
我揉了揉眼,哽咽着说:“有,妈交待过我,说我如果能出去,见到你,让我转告你,忘了她好好活下去。”
我妈还说,她的阿良一定会找到她的。
我想,这也算是找到了吧。
“月沉,月沉啊”
林梓良哭得崩溃,昏了过去。
不过他再醒过来之后,状态看上去好了很多。
他不用一直找下去了,他可以开始自己的人生了。
而我还没有办法踏上新的路。
我感觉,我连那座山都没有走出去。
我每天晚上还会梦见血糊糊的疯妈一号,被村里人折腾了一整晚的疯妈二号,还有在猪圈被围着的亲妈。
我让外婆给我请了个长假,先带我去了疯妈一号的老家。
我见到了她的女儿杨思念,17岁,戴着近视眼镜,沉默内敛,学习很好。
她有了个后妈,对她挺好的,日子过得很幸福。
疯妈一号的顾虑没错,杨思念和她爸果然以为她跑了,这些年都没有再找过。
警察已经通知了他们疯妈一号被拐卖遇害的消息,他们连去都没有去,好像并不太在乎,感情已经很淡漠了。
我表明身份之后,对杨思念说:“你妈没有不要你,她一直在想你,她让我转告你,她每天都会梦见你。”
杨思念正在走路背单词,闻言“哦”了一声。
也别说别的,绕开我继续背单词。
路过一个两元店,她走进去买了个发卡。
刚出来,她后妈就过来接她了。杨思念把发卡别在她后妈的发间,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。
我愣了好久才回过神,擦了擦脸上的泪,苦笑一声:
“别担心啦。”
“你女儿过得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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