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静静躺在那里,残破的职业装敞开着,身上还缠着那刺眼的、写着“商业间谍”的透明胶带,胶带已经被鲜血染红。
她脸上红肿未消,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双目紧闭,脸色白得像纸,几缕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黑发贴在额角。
那么安静,安静得可怕。
“青青!青青!!”父亲扑到担架边,想伸手去碰触女儿,手却抖得厉害,悬在半空根本不敢落下。
“青青你看看爸爸!你看看爸爸啊!”
医护人员一把拦住他:“家属请冷静!伤者需要立刻送到医院抢救!”
“抢救对,抢救!医生,求求你们,一定要救救我女儿!一定要救她!”
父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死死抓住一个医生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白大褂里。
“她不能有事!求求你们救救她”他的声音凄厉,眼泪糊了满脸。
早上精心打理的大背头散乱不堪,双眼赤红,如同疯魔,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办公室里那个冷静甚至冷酷的“顾总”模样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响起,担架被迅速抬了上去。
父亲想跟着上车,却被张董一把拉住:
“顾海,你冷静一点!你先处理一下自己,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跟去?”
父亲歇斯底里地挣扎大哭:
“张董你别拦着我!青青是我的女儿,我必须去!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”
张董看着父亲的样子,重重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悲悯: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”
最终,父亲还是爬上了救护车,跟着驶向医院。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仪器滴滴的报警声。
父亲蜷缩在座位上,双手紧紧抱臂,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胳膊里,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红痕。
他浑身抖得厉害,眼泪无声地、汹涌地流着,嘴里反复念叨着:
“不会的不会的青青不会有事爸爸错了爸爸错了”
随车的护士看着他这副模样,重重叹了口气,低声问了一句:
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这姑娘身上怎么还缠着这种胶带?”
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针,狠狠扎在父亲心上。
是啊,他的青青,一直那么听话,那么顺从,
顺从到被扇耳光不敢躲,被诬陷不敢反抗,被当众扒衣羞辱也只能默默流泪。
顺从到他这个当爸的,竟然习惯了用她的“听话”、用她的尊严和鲜血,去换取那些可笑的“威信”。
他以为自己是铁腕高管,是严厉的父亲,
实际上,他只是一个为了维护自己可笑权威、不断向最弱小女儿施暴的懦夫和暴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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