淘换来的老驽马，一路向南。风裹着沙砾扑在脸上，又干又糙。官道两旁的景色从枯黄的草甸子，渐渐能看到些低矮的灌木丛，总算不那么荒凉了。　　紧赶慢赶了大半天，日头开始偏西，空气里那股子北地特有的干冷劲儿又上来了。　　远远看到官道旁杵着个孤零零的院子，土坯墙围着几间瓦房，门口歪斜的木头杆子上挑着块破布幡，上面用黑炭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：望归驿。　　这是北凉地界最后一个能歇脚打尖的地儿，再往南，就算一脚踏入中原了。　　客栈大堂里弥漫着一股汗味、牲口味和劣质酒水混合的复杂气息。几张油腻腻的方桌旁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行商打扮的客人，都低着头默默吃喝，气氛沉闷。　　陈拙挑了最角落一张空桌坐下，把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包袱轻轻放在脚边。他身上那件半旧的靛蓝色棉布直裰，是今早在凉州城估衣铺子里随便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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